- 2011-02-14
- 中國時報
- 【呂紹煒】
美國財政部在周末前公布「改革美國住房融資市場」報告，簡單的說就是要逐步減少美國政府對兩房的支持，並逐步關閉兩房。兩房崩潰，已吃掉美國納稅人一千五百億美元，最後收拾殘局大概要花近四千億美元。金融市場的缺乏風險意識固然是兩房出事主因，但國會與白宮也該負責，因為他們扮演著推波助瀾的角色。
兩房是指房利美與房地美。房利美全名是「美國聯邦抵押協會」，成立在一九三八年，是大蕭條時期「新政」的產物，業務是購入銀行的房地產貸款，減低銀行風險、鼓勵銀行放鬆銀根，以支持房屋抵押貸款市場。房地美（全名是美國聯邦住宅貸款抵押公司）則在一九七○年由國會支持成立的另一家特許公司，業務與房利美相同。
兩房實力有多大？九○年代，兩房「喊水會結凍」，房利美的執行長誇口說他們是房地產市場的「聯準會」；美國超過百兆美元的房屋抵押貸款中，兩房持有五五％。雖然是股票上市公司，但由於有美國政府支持，兩房被視為「大到不能、也不會倒」，許多國家的央行都持有兩房的債券，而且等級視同美國國債。
這麼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，在一九九九年時，在國會與白宮的壓力下，進軍次級貸款市場。為低收入、不符貸款資格者放貸，風險當然高。但在政治正確的「住者有其屋」偉大願景下，兩房一頭栽入。兩房的經營者，既無風險意識，扯順風旗多年，也囂張了。房利美總裁就說「我們從來只有打勝仗，也殺無赦，也幾乎沒有任何政治阻力」。
二○○七年起次貸風暴捲起後，兩房已搖搖欲墜。二○○八年七月之後，空方看準兩房弱點，不斷狙擊，兩房股價呈自由落體，最高時一天下跌四、五成。美國前ＦＥＤ官員說兩房已是「資不抵債」；財長鮑爾森痛批兩房的資本不健全是所謂「狗屎資本」。
向前ＦＥＤ主席葛林史班求救的鮑爾森，聽到老葛敘述這是百年一見的危機，還從供需觀點說，目前問題是房屋供過於求，因此「唯一真正解決的方式是：政府購入空屋，然後焚毀掉」。
罵歸罵，擔心引發系統性風險，美國政府在二○○八年九月終究接管了兩房，而且是以「入侵」式、毫不給兩房董事會討價還價的方式接管。財政部說給兩房兩條路，第一，兩房合作讓政府接管；第二，不合作，「但我們還是會來硬的」。鮑爾森在對兩房宣告此事時，直接了當說「我們希望你們配合，希望你們同意」，但又補充「我們有立場在非自願的情況下執行計畫─有必要時我們會如此做」。
接管兩房雖然拆除一個大爆炸的引線，避免兩房引發的系統性風險，但仍無法避免海嘯的來臨。接管也讓當時面臨倒閉的雷曼以為政府會援助，但一周後美國政府放手讓雷曼倒，金融海嘯正式揭開序幕。再一周，美國政府又大手筆援助ＡＩＧ，同樣是為了避免系統性風險。
兩房的極盛而衰，最後政府接管，耗費納稅人數千億的歷史，就如八○年代美國儲貸危機一樣，金融界因貪婪而缺乏風險意識固是主因，但政府為求短期政治目標而放鬆監理標準，置金融機構於更大風險中，卻扮演著推波助瀾的角色。這是一個「經典教案」，值得玩味深思。
